塞林格遗稿出版谜案:他并非完全拒斥出版

  塞林格遗稿出版谜案:他并非完全拒斥出版

译林出版社于2018年末推出的塞林格作品集

  拒绝媒体采访,拒绝出版作品,甚至将传记作者告上法庭的塞林格,在避居的半个世纪里写了什么?关于塞林格拒斥出版的谜团是怎么回事?这个文坛谜案最近有了新的进展。

  “出版是对我隐私的一种严重侵犯”

  今年是J·D·塞林格诞辰一百周年,塞林格之子、塞林格基金会负责人马特·塞林格(Matt Salinger)首次访华,进行了一系列讲座和对谈活动。在他的指导修订下,译林出版社于2018年末推出了塞林格作品集,包括《麦田里的守望者》《九故事》《弗兰妮与祖伊》《抬高房梁,木匠们;西摩:小传》四部作品。

  这也是塞林格生前公开出版的仅有四部作品。自1953年搬出位于曼哈顿东57街的家,搬到新罕布什尔州康沃尔的一处占地90英亩,位于树木繁茂的山坡上的新家后,塞林格几乎彻底从文学世界消失了。他发表的作品越来越少,1962年和1963年分别出版了《弗兰尼和佐伊》与《升起房梁》,这两本书收录的都是以前在《纽约客》上发表过的作品。1965年6月19日,他的小说《1924年哈普沃兹16号》在《纽约客》上发表,这部2.5万字的短篇小说占据了《纽约客》当日的大部分版面,但自此之后,塞林格再未公开发表作品。

  1974年11月,已经隐居了二十余年的塞林格暂时走出了远离大众的生活,接受了《纽约时报》的采访,表明了他不再出版作品的决心。他说:“不再出书使我得到了一种美妙的宁静。非常平和。真的。出版是对我隐私的一种严重侵犯。”

  但《麦田里的守望者》等作品为塞林格赢得的巨大名声,注定使他不能真正远离媒体和大众视线。他的避世与对隐私的极度渴求加剧了世人对他的好奇,媒体趋之如鹜,违背他意志的回忆录和传记不断出版。尤其是在他离世之后,未发表过的小说被泄露,不希望结集的小说被出版,和友人的信件被公开,传记、纪录片、电影被制造出来。当然最令人关注的是,塞林格在隐居的半个世纪里,还有没有继续写作?

  2013年11月,Buzzfeed报道塞林格三篇未发表的短篇小说《满是保龄球的海洋》 (The Ocean Full of Bowling Balls)、《生日男孩》(Birthday Boy)和《葆拉》(Paula)首次在网上流传,这似乎是因为有人扫描了eBay上销售的未授权版本,然后把它传到了网上。这三篇小说似乎来自普林斯顿大学图书馆和得州大学哈里·兰塞姆中心所保存的塞林格原始手稿;1999年,手稿内容在未经塞林格同意的情况下偷偷在伦敦印制,当时一共印了25本。据说网上流传的PDF是25本中的第6本。

  2014年,田纳西州的一家独立出版商违背塞林格的意愿出版了小说集《J·D·塞林格:三个早期的故事》,这本书结集了塞林格未被收录的三篇小说,包括《年轻人》《去看埃迪》和《一周一次杀不死你》。

  毫无疑问,这些故事的面世会让塞林格十分愤怒。塞林格一直都在努力阻止人们发表任何他已经完成(或正在构思的),但却不愿意发表的作品。传言称塞林格不能,也不愿容忍评论家们对他的书所作的恶毒评论,如果他继续写作,他将“为抽屉”写作,而不是为出版而写。

  1980年,在塞林格最后一次媒体采访中,他表示:“我喜欢写作,我向你保证,我经常写作”,“但我写作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自己的乐趣。我想不被干涉地做这件事”。

  遗稿将以原始素材的形式出版

  塞林格的沉寂让谣言和猜测四起,他余生究竟有没有在写作,创作的作品是否成熟、可以发表成为文坛一大疑案。塞林格的情人、女儿乃至邻居都表示塞林格一直在创作。2013年的传记《塞林格》更是披露,塞林格在去世前曾留下指示,要求他成立的塞林格文学托管机构的执行人儿子马特·塞林格和妻子科琳·塞林格在2015年至2020年间出版他的五本遗作。

  在《卫报》的采访中,马特·塞林格斥《塞林格》的说法为“完全是垃圾”,“彻头彻尾的胡说八道。”但他第一次公开表明:“大部分他(指J·D·塞林格)写的东西在某个时间都将分享给热爱阅读他作品的人。”马特最近确认,未来塞林格的遗稿将会出版,但不是以作品的形式,而是以原始素材的形式,目前“还没有准备好”。“他想让我整合起来,由于工作范围的关系,他知道这将花很长时间。这是一个人写了五十年但没有出版的文字,所以会有大量材料。不存在一种不情愿或保护的态度:当准备就绪,我们将会分享它。”

  出版界的一大疑团解开了。从马特的话来看,塞林格似乎并没有像生前那样拒斥出版,之前有人担忧他会不会像卡夫卡或纳博科夫一样要求烧掉遗稿或者是未完成的作品,但现在看来,塞林格似乎只是不愿意受到媒体和外界的困扰。

  据马特透露,这些遗稿中包括格拉斯一家的内容。格拉斯一家在《香蕉鱼的好日子》《九故事》《弗兰妮和佐伊》《升高房梁》和《1924年哈普沃兹16号》中均有出现,一些批评家认为塞林格对格拉斯一家“过于深情”,但正如一篇书评所写,格拉斯一家(及其创造者)与世界的格格不入,恰恰就是塞林格的全部意义:它对这个世界的揭示,和它对那些无法与世界相处的人的揭示,是完全对等的。

  当然,并不是没有担忧。就像《每日电讯报》专栏作家Allison Pearson说的那样:“和其他六千万读者中的许多人一样,我希望塞林格的‘新’故事配得上他,而不仅仅是继承人在赚钱。”

  新京报记者 萧轶 实习记者 聂丽平

  资料来源:《纽约时报》《卫报》等